AI时代:我们还能认识世界的全貌吗?

林宏祥(大同工作室行政主任)

“选举期间,政客只有泼墨式的相互抹黑与谩骂,没有谈论政策。”

如此一道简单的指控,其隐藏的可能主要如下:一、确实没有政客谈论政策;二、有政客谈政策,媒体却没报道;三、有政客谈政策,媒体也报道了,但社媒没将此则新闻推送给指控者。

若事实是(一),那是因为政客没水准。

若事实是(二),失误的可能是媒体人。但记者为何不报道政客谈政策?可能因为截稿时间紧凑,政策枯燥深涩,难消化,易出错,只好省略;也可能政客所言只是泛泛之谈,缺乏新闻价值;更不排除报道政策之谈没能冲高流量,惟有突出哗众取宠的言论吸睛。

若事实是(三),则是社媒演算法的造化——认定报道政策无人问津,加上没人投放广告,于是社媒不积极推广。还有另一可能,社媒已从用户朋友圈子、搜寻与互动记录等,鉴定其对政客抹黑谩骂的新闻更有“反应”,于是不断推送类似新闻与讯息,从而建构或巩固了这样的观感。

我们活在资讯爆炸的年代,世界就在指尖屏上。

吊诡的是,大数据、社媒演算法等因素的介入,迫使我们思考:我们还可能认识世界的全貌吗?会不会人工智能根据我们已预设的立场,把相关讯息送到眼前,以“印证”我们对世界的想象?我们感性地选择立场,社媒理性地提供讯息,以支撑我们的立场。

如今,在自己的天地里,“用世界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已非难事。只要我们意志够坚定(偏执),所有反证的声音,即便我们自己不主动拉黑、退订,社媒也会出手替我们消音,或至少淡出我们的世界。

赋予新生代勇气与能力

于是,在人工智能的时代,即使深知自己无法摆脱大数据的设定,也至少必须意识到,建构我们世界的演算法。

教育的使命在此,让新生代意识到虚拟世界如何运作,并赋予新生代勇气与能力,去突破族群、语言、宗教、文化、性别、阶级、意识形态等界限,从而发现、挖掘、开拓更大的世界,而非窝在舒适圈里享受自己与回音的交响曲。否则,未认识更全面的世界,或以错误的方法认识世界,又何谈改变世界?

惟有意识到这样的状况,方会更谨慎地要求自己,需经多番查证、观察,并考量事情背后的各种可能后,才发表看法——如果要用“最烂”形容一个人,那是跟谁比较、用什么标准;如果要引述某人的某一句话,则确保自己没有断章取义,抑或让主观的解读,扭曲作者原意。

小心那些挑起你情绪的标题与话语,就像要小心太咸、太辣、太甜的食物一样。如果大多数平民百姓都学会摆事实讲道理——但愿不远的未来,那些七情上面煽动群众情绪的低级政客,会成为最后一批领退休金的酸民。

刊登于2023年12月10日《当今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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