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是力量

麦翔(历史研究者)

如所周知,林连玉是所谓“手无抓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他却在长时间里力阻英殖民者连续不断对华教打压,自有其内在必然的道理。其原因就是人民群众构成一堵钢铁长城,令华教的敌人无可奈何。“人民群众是历史主人”,这样一个普世真理的光辉照耀着一介平民林连玉的一生。

所不同的是,林连玉除了董教总与他教书职业关系密切的华团,作为他动员民众的总机关之外,其力量是深植于华社血缘、业缘和其他一般的民间华团组织中。这些华团是此前几十年华族先辈南来时建立的,华团而至于成为钢铁长城,其“密码”是林连玉的号召具有跨世纪的正义性、公平性、真理性和多元性,让“武装到牙齿”的英国人奈何不得。

从根本上说,我国华社民间团体是民主根基,是人民力量的孕育所及储存所,联同华教一起,它也是优秀中华传统文化载体。时机一到,一触即发,威力巨大。战后反对英帝连续抛出系列《报告书》,包括如洪水突然淹至的“火炬运动”,以及独立前夜压下来的《拉萨报告书》21条(2),林连玉镇定的领导民众一一化解,水来土掩,战而胜之,靠得就是民众。

尤有进者,战后民族民主运动高涨,林连玉高举“要马来亚化,不要马来化”正义大旗,自己率先申请公民权,同时领导华社公民权运动,亲自开展马来亚化华校课本编撰。此时也,无巧不成书,合法阵线的林连玉与武装阵线的金枝芒倡导的“马来亚文艺”,不期而合流,汇合为强大的爱国主义洪流,历史不会忘记他们独立建国的贡献。

1950年代末,种族主义当道,在幕后操纵的英人实行“螃蟹教子横行”策略,悍然吊销林连玉“两证”(教书准证与公民权证),以为封住林连玉的嘴巴,可以太平无事地消灭全国华文中学,而且断绝了林连玉个人生活来源,陷其于饥贫交加的绝境。在民众鼓励、声援与友好支助下,林连玉绝地扎起,反而省悟了反帝必须同时反对其傀儡的真理,即“双管齐下”,实现了意义非凡的人生观飞跃,取代了其原来的“社会进化论”,完成精神的升华。

“林连玉精神”的内涵

当今,“林连玉精神”一词,概括了林连玉开端于其家乡而完成于马来亚殖民地的思想现代化,是华社集思广益的研究结晶。要点有:

一、十六字诀——林连玉精神的主干,用林连玉的话来说就是“不受压迫,反抗压迫;不怕牺牲,避免牺牲”;

二、坚决的态度,在与马华公会联手产生的独立自主立场。林连玉这个思想,早于董教总后来提出的“华教脱离政党,不脱离政治”主张,显得格外珍贵;

三、民族大同观。林连玉继承并本地化中华优秀传统中华文化,贯穿于其思想的各个方面。林连玉精神具有丰富内涵,限于篇幅,其余项目不赘;

四、人民群众是林连玉精神的基础,去掉这个基础,一切都无从谈起。究其实,林连玉精神含有明显的辩证特征,是我国当前誓志践行初心使命的仁人志士的精神动力,也是各族团结繁荣国家的不二法则。

刊登于2021年12月3日《星洲日报》A1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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