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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林连玉会见记

林连玉,这位曾在大马华教历史留下一页的当年尊孔中学教师,那时是教总主席,而过后他被褫夺了公民权,就沉寂了下来,报纸上也从此没有了他的消息。

林连玉目前怎样了?他已经不是我国公民,目前居住在何方?他怎样生活?这一连串的问 题,都是四十岁以上的大马各族人民都很感兴趣的问题,因为,林连玉曾经在本邦教育问题上提供许多意见,不管这些意见,在华社和政府方面,被接受的程度是如 何!他,林连玉半生为教育,因为环境的使然,却不能为教育而鞠躬尽瘁。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是那一族人—-马来人、印度人或华人—-只要他们还有 大马人思想,对于林连玉为本邦教育的热诚是非常缅怀的。

在当年独立初期,本邦建国未久,很多问题千头万绪,而也有很多属于多元化国家的问题随着局势而产生,林连玉处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中,敢怒、敢言、敢提意见,尽了他为公民一分子的职责,很多意见,也为当局认真考虑。他这种热诚的态度,难怪令朝野非常钦佩。

不过,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林连玉如今垂垂老矣!岁月催人老,这是时光无情的结果,所 幸林连玉目前还算健朗,他虽然不是公民,却还是深爱着这块土地,所以他并没有离开吉隆坡,他在默默地看着马来西亚这个国家的成长和发展。当然,与许多人一 样,所有一切,未必尽如己意,有时也会感慨万千!

他不但在教育问题上能够抒发他独特的见解,并且也是一位懂得严守法纪的人,自从他在 一九六一年被褫夺公民权后,即以“非公民”的身分,默默地蛰居雪兰莪。他还是不断关注教育问题之发展,不再发表意见,他这种尊重本邦法治之精神,比起一些 “外国佬”常常就我国问题七咀八舌,使人烦不胜烦。林连玉老先生,实在值得我们感觉不同,这也就是笔者写出这篇访问记的原意。

“我热爱马来西亚,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国家。她气候温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她人情淳厚,各族人民酷爱和平,亲善和睦,只要公平合理,为子孙后代着想,她是人间乐土。我也在这块可爱的土地上,尽了华族一分子的责任,数十年来,献出了所应及所能献出的一切。……”

这是年高德劭,现年八十三岁—-二十多年前,曾为华教站在最前线的林连玉老先生对马来西亚表达其内心无限热爱的一番话。

林连玉老先生,在一九六一年被吊销教师注册证以及褫夺了公民权之后,就一直“失业”在“家”。过后他深居简出,只有在本年五月廿一日,尊孔中学七十七周年大庆之日,他才露了面。

他的露面,不但给该校师生、校友、社会人士一个惊喜,而且还讲了一些语重心长的勉励学生专心学业的话,从各方面来看,他仍还是那么的关心教育,关心年轻的一代。

他这次的露面,大家都清楚看到他,但是,不幸的他由于眼疾,却看不清楚别人。他虽不大愿意别人搀着走,但,年青的,总要搀他一下:这是敬老尊贤的诚恳心意!

他看起来,身体还算硬朗。他说:能吃,能看报(用放大镜),能睡,除了眼睛有些毛病。他的双目是:右眼患上白外障,左眼绿内障。

这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在七九年十一月看过医生,曾对右眼施过手术,去掉白外障(角膜),但左眼的绿内 障,虽然医生说可以动手术,但恐怕以后还会有麻烦,因此,他索性不让医生施手术,由得它好了。那是四年前的事。语音还是那么清晰,记事也极清楚,说明了他 的精神仍未衰老。中气仍足,一连谈上个把钟头,虽然,他在约一小时后就显得有点不支,需要挪动他那原是不动,只用手势以助语气的身子。

他在会见笔者时,知道笔者在为《华商报》写稿,因此便说:《华商报》是不错,办得很好,《华商报》有《华商报》的特色,很好!听他的语气,不像是要讨好笔者,当然他也没有必要讨好笔者!林连玉老先生大约早上七时起床,晚上九时许十时上床,生活得很有纪律。

一九六一年“失业”之后林老先生就过着这种只能关心,不能献身的安闲生活!大家还都关心他,爱护他,这么多年来,朋友们,永春同乡们,都经常来探望他。

他应无寂寞之感,他也关心着朋友们、同乡们,向大家问好!

谈起林老先生的过去,很多人都知道,他在日治时期,隐迹务农在而揽养猪,和平后,他致力教育毕业,复兴尊孔。

林老先生当年为使尊孔复兴,把养大了的百多条肥猪卖掉,将钱捐助复校基金,自己也放弃猪寮,跑回尊孔当老师。最后在一九六一年,林连玉宣告“失业”了!

过去,他是在隆市甘光峇鲁租屋子住,后来因政府征用该处土地,拆屋而获分配士拉央峇汝现址之地方住。他现在与养女女婿一家住在一起,生活很安闲。

他在中国元配有两子、六孙、二曾孙。

他说:他已把他的一生底最宝贵的时期奉献给马来西亚的教育事业,并且誓愿终死这个可爱的国家。

本文原载于《华商报》1983.9.3,后收录于教总秘书处编《族魂林连玉》(2001年第二次印刷:林连玉基金出版),页76——79,电子档取自《木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