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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薇】写在《进步的文艺青年——野火作品钩沉》新书发布会后

 

 

落日故人情(书本1)

昨天晚上,出席了由林连玉基金会出版的《进步的文艺青年——野火作品钩沉》的新书发布会,深有感触。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进步的文艺青年”这几个字。老总去世至今15年了,说来惭愧,现在才约略知道远在30多年前,他请李万千和莫泰熙两位旧同事到麻坡,邀我上来董总工作的真正原因。

收在这本新书里,除了一些评论老总、以及介绍老总的文章外,有关他的作品,确实不多,但窥一见全貌,这些文章都是老总青少年时期创作,由此也提供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认识老总。在我个人眼中,林老总不仅仅是一个实业家、社会活动家、民权人士,他更是一位具有高瞻远瞩,有胆识、有勇气、有担当的领导者,看了这些作品之后,我们终于知道,原来他不仅仅是我们后期见到的那个铁铮铮的硬汉的老总,还是一个激情澎湃和浪漫的文艺青年。

另一个形象的老总

老总这些作品的创作时间,大约是在在他13,4岁,春华正茂的时候,也正是人生过程中血气方刚,对世事充满好奇、充满正义感而又好打不平的情怀,尤其是对现实的诸多不满,渴望借助文字加以发泄。我不禁好奇地联想,如果老总的创作生命不是那么短暂,他会不会成为马华文学界一位杰出诗人和作家呢?在每个人的生命过程中,总是会面临种种的选择,老总最后选择了从商弃文,这对他会不会是一种遗憾和失落呢?可惜我们已经无从知道答案了。

我在想,是否基于这份心底的遗憾,而激发了他后来要为青少年办一份属于他们的刊物呢?于是,我就在这种因缘巧合下,被他相中请来执行创办这份刊物的任务?或许这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测而已。

老总的邀请

记得当年李万千和莫泰熙两位前往麻坡找我时,他们传达的口讯是:希望我能到董总来筹办一份青少年刊物。当时的这类刊物确实不多,要怎样的内容虽然没有明示,但是我相信目的不外在于鼓励阅读风气、传播知识外,最重要的就是让这些在籍的中学生有个发表习作的园地,

老总也许基于自己曾经年轻过,应该非常理解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心理,叛逆、敏感,对世事、家庭、生活都有一定的牢骚,他们迫切需要有个管道去让他们抒发内心的喜怒哀乐,引导得好,说不定将来还会为马华文坛培养几位年轻接班人呢。其实当时的我,已经答应了吉隆坡中华独中校长,陈顺福先生的邀请,到他那里担任华文科老师,待遇也谈妥了,只差还没在聘书上签名而已。

经过一番仔细考量下,加上李万千为我未来创作的环境和孩子的前途,做出了评估和具有远见的分析后,不禁为之折服,最后,我毅然推辞了独中教职,接受董总的邀请,放弃了家乡的一切,包括一手创立的乡村幼稚园,“重出江湖”成为一位职业妇女,那是1984年头的事。

年少岁月不留白

上任之后,由于出版准证迟迟没有批准下来,我们只好“另辟蹊径”,以“中学生辅导读物”为名,以不定期,不同刊名出版,每期有一个固定的主题,主要是选择一些贴近青少年的生活问题或有关的时事,然后再请一些专人来评析和讨论。当然,这份中学生的“变身”刊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我们保留了一定的页数,公开提供给青少年投稿。除了小说散文外,还有一个“诗之页”,当今著名的马华诗人,方路、陈大为等,都是这一版位的辛勤耕耘者。因为版位有限,投稿者众,难免会有遗珠之憾,于是,我们特地请了杨文波(杨白杨)和新加坡的槐华先生,对这些不获刊登的佳作,写了一些评语后再寄回给作者参考,工作虽然繁琐,但对作者确实是一种无形的鼓励(后来获得准证的《中学生》月刊也保留了这些园地)。

老总的心愿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董总主席的林老总,他不仅仅关怀独中生,对国中生也没忽略,因此,他提醒我们这些编务同事,无论是国中生还是独中生的来稿或举办任何活动,都要一视同仁,这点我们都谨记在心,由此可见老总对这份刊物的重视和关爱。其实说句真心话,当时这本刊物大受欢迎(最高印刷量是27000)国中生读者占了相当大的比率,而且在每届的文艺创作比赛,或者举办任何营会,如生活营、刊物编辑营、文艺创作营、诗歌创作营等等,国中生都给予热烈的响应和参与,最难得的是,他们的表现都令人刮目相看。

方修的编务助理

昨天晚上,主讲人特别提及第一个发现“野火”这个笔名就是林晃昇林老总的,是新马著名已故文学史家,方修先生。其实方修先生与董总是有一定的因缘的,这里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些有关他的故事。

记得当年我本人除了担任《中学生》月刊主编外,还另有一个任务,就是担当方修先生的编务助理。

由董总主办的统考,当时为了加强学生对马华文学的认识,除了之前他编选的两本《马华文学史稿》和《马华文学初探》外,决定再请方修先生编选一套为数八册的《马华文学作品选》,即有小说、散文、诗歌和戏剧,分为战前与战后的作家作品(也就是在这次的作品选时,方修一改之前对“野火”的“生平不详”之说,而明确地指定“野火“即今之马来西亚华校董总主席林晃昇笔名。)由于这份因缘,让我见识了一位杰出且超级认真、细心的编务前辈。

八十年代,电邮还不普遍,更甭说后来的互联网、手机等这些通讯科技产品,由于长途电收费昂贵,一般的通讯和联络,只能靠书信来往,在当时这套书的编辑过程中,遇到必要时,我会亲自搭车到新加坡方修府上去请示或取一些资料。有一次,在编到战前诗歌时,他选了潘受(后来被新加坡视为国宝)的一首诗,对方发现诗中有个字不是很确定,于是,他要我亲身到潘受位于武吉知马(Bukit Timah)家去求证,幸好我与潘先生有一两次见面之缘,他叫我小同乡(我们都是福建南安人)。

见了面,印证之后,方修先生这才敲定,所以这套书可以说是凝集了方修先生不少心血,是马华文学珍贵的史料。

林老总的封面题字

1984年,新加坡文学书屋准备为我出版一部小说集,也是我的第一部小说集。

我个人是比较倾向用手写的封面题字认为耐看,当时第一个想到的题字人,不是书法家朋友,而是林老总。

当我去请求他时,他笑了,说:我的字这样难看,你要拿来做书名?我说如果我要好看,我直接请书法家或用电脑打字就行了,我要的是真实性而富有纪念性的题字。

“那我就试试看吧!如果写得不好,不要用也没关系。“

于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封面题字:《落日故人情》就是这样留下了老总的墨宝,相信这也是这位曾经是文艺青年的浪漫诗人,唯一给马华作家的封面题字,对我而言,倍觉珍贵。

其实我是蛮认同甄供先生较早时写的一段话:

“—–尽管后期林晃昇再想在文学方面发展,但从我所搜集到的有限的资料显示,他还是关心文艺和文运的,他的‘负起时代的使命’和‘社会责任”的文艺观,基本上是属于现实主义的。但却带有多少浪漫主义的色彩。如他在诗或一些非文学性的文章,常有期许或激发人们为理想而奋斗。”

正如前面我提过的,如果老总不因其因家族事业而放弃文学,相信他后来很可能成为马华文学界著名作家或诗人,这也可以从他为马华作协和霹雳文艺研究会题字多少看出他的心思。

诚意挽留

在董总服务将近10年期间,我跟老总交集的机会虽然不是太多,但是,我对他的人格风范、处事原则,尊敬有加,特别是对他的提携之恩,心怀感激,最难得的是,老总对董总秘书处的同事,不分上下、职位高低,一视同仁。记得那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决定离开董总,老总知道后,有一天的大清早,突然来到董总办事处,将我叫到莫生的办公室,直接了当,且脸色和蔼地问我为何要辞职?有何难题不妨说出来?他说《中学生》月刊在稳定发展中,我应该继续负责下去,其实我当时并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老总看到我辞意已决,显出失望之色。不过,人虽然离开董总,而我的心依然留在董总,举凡任何活动或集会我都会尽量出席、参加,间中也与旧同事去老总的办公室探访他,对方总会关心地问:最近又出了什么新书呀?又到哪里游玩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领导。

留住青春的影子

1999年,我主编了一本合集:《没有毕业典礼的大学》,初版写序者为李万千,修订本序文执笔者为陈友信。

本书共收进30位作者的文章,绝大部分是我刻意邀请曾经在《中学生》月刊的作者,且屡获我们举办的文艺创作比赛的得奖者。时光荏苒,十多年后再回头来来看看这批处于人生壮年(二三十岁),经过社会大学的多方磨练,人生经验洗礼后,又是另一番“风景”。有者创业有成、学业更上一层楼(修读博士),甚至找到终身伴侣,养儿育女,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地区、及工作领域(其中有好几位还选择回到董总秘书处及独中服务),他们真实地写出了个人的不同的感受,在在都有老总年青时候苦干、实干的影子。(稿于2月18日夜)

作者:爱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