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华教节特辑】跨族群,如何跨? / 姚丽芳

这问题,主要指向单一族群性质的华团,也因为迩来华团看到跨族群的重要性,纷纷把跨族群列入组织议程内,华团领袖对外致词时也不忘强调此点。其实,关心国家前途、民族和谐及国民团结的其他单一族群性质的友族团体,肯定也会思考如何向他族伸出橄榄枝。

对以议题为导向的公民社会组织,例如环保、妇女权利、孩童保护、劳工权益、新闻自由等团体,议题关乎全民,组成也因此无分种族。至于为推动一个更大的诉求而结盟的构成,里面包括众多各色各类的团体,虽也有来自单一族群性质的,但大家认同这个诉求,诉求是跨族群的,结盟也是跨族群的。这种大结盟,闻名遐迩的是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Bersih),诉求明确得人心,领导有理想有决心,因此动员力强大。它是名符其实的跨族群,大家不分彼此上街去,只为一个共同的目的。早期,还有废除内安法令联盟(GMI),奋斗10年,终争取到政府废除此项独立以来政权用以压迫异己、臭名昭彰的法令,然而替代的或许是更恶劣的国家安全罪行(特别措施)法令(SOSMA)。此外,还有一些为期较短的跨族群联盟,比如反对汽油涨价联盟(Protes)、反对英化数理运动(GMP)、废除大专法令运动、绿色盛会(Himpunan Hijau)等。

综观以上,若课题涉及全民权益及普世价值,社会运动比较容易拉拢各族群参与。社会政治运动需要组织与策划,以抗衡国家机关的霸权及防止政权腐败。

通过社会运动,提升民众的认知与互动,逐渐铲除种族藩篱,共同打造彼此都向往的国家社会。

原本在地方上,当地各族居民在生活中是频密互动,从中衍生出自然的族群跨文化交流,有者甚至形成特殊的区域性的沟通语言,而食物的交流更是处处可见,煮法与名称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当权者为巩固势力以独占政权及国家财富,不惜牺牲各族的和谐共处,诉诸种族主义手段,在国家层面制定种族偏差的政策,造成各族间的猜疑、矛盾与分裂,民间的自然文化交流与互信也受到破坏,国家领导机关是最大的始作俑者。所幸,尽管消耗60年,部份马来知识分子与民众已看穿权威政权假借民族英雄以自肥的面具,纷纷群起揭露之。

在英殖民主义者分而治之及扶持巫统为核心执政党的历史背景下,及独立后一党独大的种族政治治国的处境中,华社通过数以千计的华团,形成一道联合阵线,多年不让地抗衡种族政治文化霸权的侵权压迫。然而在结构方面的局限性,单打独斗成效不大。之后虽有烈火莫熄催生众多其他族群团体的诞生,华团也因政治视野角度与其他种种因素,未能与之连结。最近,目睹国家政经文教发展远落后于他国,族群关系比独立初期更恶化,至于贪污攫夺、制度崩坏,更是无以复加,整个国家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堕落。覆巢之下无完卵,华团意识到与他族携手挽救国家的迫切性,因此呼唤出跨族群。

华团因语言文化及习惯使然,有跨族群的想法,化为行动却诸多障碍。但首有想法至关重要,它毕竟是民间的意愿,不是国家高层的粉饰太平的把三大民族摆上舞台的惺惺作态。华团的初步出发可以是联署文告,跨出自己舒适的领域去接触民主人权的课题,主动配合参与各族的公民社会运动,尽管自身尚无能力领导。跨族群不是矮化自己,委屈不提本身正大光明的诉求,反而是积极主动让各族了解本身坚持理念的正当与合理。但要充份掌握自身的文化内涵,始有自信与他人分享,也有宽容的态度去了解及欣赏他族的文化,共同发展出普世价值。民主、法治、普世价值与良好治理,才是保障国家福祉与人民幸福之道。

跨族群,如何跨?跨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高层的可以办跨文明研讨会,底层的可以办互访及联合活动;甚至可以自己的语言提升圈内人对文化交流的认识、培养宽容开放的态度、学习相处的技巧。

华团跨族群的落实,值得大书特书的模范,是马来西亚行动方略联盟(GBM)的成立,由隆雪华堂倡议,推手是陈友信。

成立至今已六、七年,由28个来自不同领域的国内非政府组织共同组成,在“多元共生、和谐共进”的原则下携手合作,针对攸关国家政经文教的议题进言,群策群力扭转国运,协助国家转型,打造一个更美好的马来西亚。

跨族群,如何跨?自然的,细水长流,较隽久;人为的,有时是一种必要的创新及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