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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华教节特辑】再思国家文化政策 /柯嘉逊

1.  华裔与印裔选民的重要性

1990年大选后,巫统面对東姑拉沙里(Tengku Razaleigh)所领导的46精神党挑战,成为史上第一次的分裂,华裔与印裔选民成为巫统拉拢的重要对象,1998年后安华所领导的公正党加强了巫统的分裂、2008年大选后更是敲响了巫统执政权的警钟。

然而,巫统向华人与印度人选民抛出“一个马来西亚”(1Malaysia)口号时,也用一种近乎民粹的马来人中心意识形态来拉拢马来选民,这种操作方式在面对在公正党领袖安华与回教党宣布将放弃新经济政策与种族主义为基础的政见后,巫统过去“马来人至上”(Ketuanan Melayu)的立场推向更是让自己位处尴尬。

2.  全球化和旅游产业发展

全球化的挑战与旅游业发展的现况迫使巫统反省过去单一文化政策,因为真正吸引游客的部分是文化多样性,如马来西亚的大宝森节、九王爷诞及中元节等文化节庆吸引的游客量比印度及中国和台湾更多,如果巫统坚持单一文化政策,用伊斯兰文化压制其他非马来文化的存在与发展,最终将导致多元文化共存的情况消失,破坏旅游业发展。

华人与印度人文化在马来西亚的复兴是给予国家文化政策最直接的回应,而东马土著与半岛北部泰国人社群也有类似文化复兴的情况。除了内在多元文化外,这几年政府致力推广的多媒体及卫星电视不仅对华文节目与淡米尔文节目产生影响,更让马来西亚人民直接面对24小时不间断的全球文化刺激与竞争。

全球化与大专教育私有化也是另外一个冲击所在,这令英文在学术与商业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间接导致官方从马来文中心的语言政策发生转变,其中英语教数理政策便是其中一个结果。

因此在全球大环境变化的前提下,可以预料官方是不可能再坚持那套有强烈排他性的国家文化政策。

3.  中国崛起

在中国崛起成为世界强权的情况下,必将迫使官方检讨过去对华文教育采取的一系列打压立场。从民间来看,为了因应中国成为世界强权的大局势,越来越多马来友族将孩子送入华校学习华语(约六万人),以增加日后就业的能力。但巫统仍然不愿意改变教育政策中的“终极目标”,拒绝新增华文与淡米尔文学校,以至于目前各母语学校都人满为患,达到一个饱和临界点。

4.  伊斯兰教复兴与伊斯兰化

随着全球伊斯兰政教复兴,巫统必须和回教党针对伊斯兰议题在穆斯林社群中较劲,争取正统地位,因此在90年代,当时的首相马哈迪医生将马来西亚宣布为回教国,他的继承人拿督斯里阿都拉·巴達威也在随后响应并落实此政策。

因此,国家文化政策的第三个元素-伊斯兰,教持续发挥争议性的影响,一些对其他文化宗教敏感性低的官员们用回教法来处理非穆斯林的案件,如近年来常见的非穆斯林改教案、基督教团体出版品中引用“阿拉”字眼引发的争议和因为迁庙风波,引发2007年兴都教权益会(Hindraf)大型的示威都是其中的例子,这说明非回教徒也受到回教化的影响。

5.  国家文化政策讽刺的结果

国家文化政策强调的大方向最终导致一系列讽刺的结果,包括马来民族具有泛靈信仰和非伊斯兰文化元素的悠久传统文化,如麥雍舞蹈(Mak Yong)和皮影戏,在面对国家文化政策所强调的伊斯兰文化下,最终式微。同时,在面对印尼控诉马来西亚文化骠窃,指责马来西亚窃取印尼传统歌谣(如Rasa Sayang)、传统乐器(Angklung),甚至连马来西亚常见的巴迪(Batik)与大家熟悉的皮影戏及传统马来舞蹈都被指是窃自印尼传统时,国家文化政策却无法为此辩驳。

在今年十月的巫统大会上,巫统代表们大开麻麻(Mamak)、武吉士(Bugis)、爪哇(Javanese)等他们先辈们的玩笑时,在吉兰丹话望生布赖村居住超过五个世纪的华人却因为身份问题,至今仍无法获得土地所有权。

除了官方外,民主行动党当初曾经批评马华官员自己穿戴宋谷,却支持大学生抗议根据国家文化政策,出席典礼必须要穿戴宋谷的政策,今天我们却可看到行动党代表在各种场合中自动穿戴马来服装与宋谷。

6.  放弃文化政策中单一民族文化的前提

如果要评论80年代的国家文化政策,那就是官方过度迷信单一文化政策的效果,忽略了文化是不断的产生变化。现在只有马来文书写才能进入“国家文学”的想法已经被巫裔与非巫裔的专家学者与作家嫌弃。同时,在国家文化政策指导下,华文学校与淡米尔文学校长期被忽视一直是华人社群与印度人社群的不满的议题,而国家这些年对母语教育的忽视,也直接导致各少数族群传统语言走向灭绝,最近前沙巴州首席部长就曾感叹有超过80%的卡达山人因为国家语言政策而已经不会使用他们的母语了。

 

*此文已刊登于《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