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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动地】黃梨園組歌衝出記憶牢籠

春雷重響,緣於一次偶然撞擊。紫藤文化企業集團董事長林福南透露,他是在與知名作家傅承得等好友在一次聚會時提出「大馬的文藝也應該 有本身的大江大海」;他初步的構思是為大馬的文藝一百年歷史每十年劃分成一個段落,分十次而成。不過隨後發現這個工程過於浩大,也不容易完成,因此把二十 年歸納為一個段落,並以一九七零至一九八零年代為起跑點。他指出,一九七零至一九八零年是風起雲湧的年代,許多重大事件在這段時期發生,也是文藝表演的巔 峰時期,當時參與創造歷史的人士許多還在,比較容易進行資料採集與整理的工作。在那個年代,前後發生了種族衝突、新經濟政策的推行、由香港長城、鳳凰及新 聯左派演員組成的銀星藝術團來大馬演出、由三十七個文藝團體聯合呈現的大型春雷文藝大匯演、獨中復興運動、合作社事件、華團文化宣言的擬定、華人文化節的 舉行、華社智庫華社研究中心的創立、馬哈迪為穩定局勢而展開代號茅草行動大逮捕及由一批文化人呈獻的「動地吟」。他說,在當年參與演出的青年現已經步入壯 年,必須與時間競賽,乘他們的記憶力還清晰的時刻,尋回那段珍貴的歷史。

林福南表示,這次他們決定以史詩歌舞劇來向七十及八十年代的文藝 工作者致敬,並以「春雷動地」為主題,這是因為一九七零至一九八零年代是「波瀾壯闊、史詩般的年代」,而春雷是一場未竟的文藝演出,承載一個世代大量的血 淚與傷痛記憶,動地吟則是一場飽含人文關懷及社會批判的文學演出,緊扣一個世代的思考與心聲。

春雷是大馬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文藝演出,當年 擔任籌委會秘書的李亞遨(芳鈞)表示,參與演出者包括演員及幕後工作人員達千人,在當時也被一些人形容為「左派文藝大閱兵」。他指出,春雷不僅僅是一場演 出,也是一次大規模的文藝團體動員活動,因參演團體數目是空前的,推出的節目之多也是空前的,演出團體更積極互動。

演出前夕大逮捕

春 雷原定在一九七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五月十一日在雪蘭莪中華大會堂舉行,演出共九天二十場五百四十三項節目,當時估計將有三萬人觀看演出。春雷演出在當時引 起轟動,當局擔心左派通過演出擴大影響,影響年輕人,因而在演出前夕當局展開大逮捕行動,動用嚴厲的內安法令扣留多名春雷領導,以迫使演出流產,不過,參 與的演出團體不因逮捕行動而退縮,他們堅持演出,最終迫使當局祭出禁令,強硬腰斬演出。

大馬文藝活動過去雖有存在,但未曾有過大型演出, 一九七一年三月一支由香港長鳳新左派演員組成的銀星藝術團以為大馬水災災黎為名,實為馬中建交鋪路到來演出,掀起了文藝演出熱潮。馬大華文學會受到銀星藝 術團的激勵,開始了自己的文藝演出之旅,它的第一個演出是在一九七一年九月校園內舉行,定名為「看生活多美麗」。馬大華文學會的演出讓人眼睛一亮,也使他 們增添信心在第二年跨出校園,以「春自人間來」為主題,在半島南部及北部演出,把文藝與生活結合,讓大學生走出象牙塔,貼近社會。一系列演出成功帶動文藝 熱潮,為了「把半島的文藝團體彙集成一股強大的力量」,馬大華文學會聯合半島逾三十個團體,聯合舉辦轟動性的「春雷文藝大匯演」。演出定名為「春雷」,因 這批熱血青年持有一個信念﹕「春是美好事物的象徵,它代表著一個公平、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的新天地。轟隆隆的春雷劃破長空,衝破烏雲,它不但震撼枯槁的大 地,驅走虎狼,還使人們相信春之將來,美好生活之必到。」

為出師有名,春雷也喊出三大宗旨:推廣人民藝術、打擊灰黃文化,加強各民間文化 團體的團結、促進各族文化交流及進展,以及為當時正在復興的獨中籌募「全國獨中發展基金」。當時的演出獲得極大的響應,除了全國各地的文藝團體參與,各行 各業,包括資本家也資助演出。春雷籌委會主席吳建成指出,在當時因政府推行扶持馬來人的新經濟政策、非馬來裔學生進入國立大學也開始設有限額,華裔有很強 的不滿情緒,而公開活動也因勞工黨抵制大選出現真空,文藝活動不僅填補真空,也是年輕人宣洩不滿的表現。

演出深具草根性

參 與春雷的團體包括由礦工組成的林明民眾圖書館、檳城小販聯合會。目前是尊孔獨中校長的吳建成說,當時的演出是「民族的形式、階級的內容」,它不是狹窄的民 族的回應,而是階級的回應,深具草根性。他承認當時大馬的文藝團體受到中國文革的影響,他們的歌曲、戲劇、舞蹈都帶有濃厚的鬥爭色彩。

一 九七四年春雷被鎮壓後,大型公開演出銷聲匿跡,只有零零散散的表演個別進行,文藝活動進入低潮,政局見不到有改變的希望,不公平的政策不會被撤銷,那是一 個「苦悶的年代」,動地吟隨之而起,一批知識分子以文學相會,以詩歌、文字對現實進行無力的批判。人們看不到階級鬥爭的色彩,反而聽到小資產階級的吶喊。 春雷動地史詩歌舞劇以春雷為擧幕,動地落幕,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

春雷動地節目製作總監傅承得表示,春雷代表著左派勢力的尾音。他說,春 雷動地不僅是要向當年為社會努力、為理想坐牢者致敬,也希望能讓年輕的一代了解,在七十至八十年代,先輩們做了什麼,他們以血、以淚、以自由和生命,點燃 了希望,照明了前路,也奠定了典範。由隆雪華堂及林連玉基金聯合主辦、馬來西亞文化創業基金會承辦的春雷動地也組織了由大馬當今知名的舞蹈家馬金泉、音樂 家周金亮、作家傅承得、黃建華、林明治及林敏婷為核心的節目團隊。

傅承得說,春雷動地是一項綜合演出,以歌、舞、詩為主。歌舞劇共有四 幕,前後外加序曲和尾聲,通過事件切入﹑歌曲貫穿﹑舞蹈擴張,讓人們對這一段歷史情感有一個重新的認知。他指出,音樂,將讓觀眾因為旋律的起承轉合而把劇 情的細節深刻記錄;舞蹈,則是通過肢體語言加劇情感的起伏,讓人們進而身感其重﹑其痛﹑其喜﹑其樂。身兼導演、編劇及音樂總監的周金亮表示,這場演出動用 的演員、歌手、舞者、詩人、技術與前後台工作人員將近二百人,是近年少見的大製作,這讓人猶如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一幕,春雷再響,萬象更新。■